大过道(2)

专题 2024年12月22日 02:15 7 数字金融探长

何家二儿子何双喜弄大了向家三姑娘柳叶的肚子，柳叶爹找上门来，扬言要把何双喜给劁了骟了，何老汉正在一筹莫展时，村里的财主李大善人来到何家。

"要不我给出个主意试试？"李大善人说。

"那可是好，那可是好，李叔，快帮我拿个主意吧！"何老汉感激地说，"叔啊，你老人家就是心善哪！"

"你先别给我戴高帽，我这个主意，行，你就用，不行，就当我白说。"李大善人说，"你看，你家老二未娶，他家三姑嫁未嫁，现在两个人裹伙的有了孩子，索性让他们二人结为夫妻。这样，何家与向家化干戈为玉帛，变仇家为亲家，不是两全其美吗？"

何老汉想了想，说，"要说柳叶这闺女也是真不错，长得怪俊巴的，又心灵手巧。不过，她这个家庭有点膈应，她爹不是说理之人，她三个兄长，老大老二都不是善茬，跟这样的家庭结亲，我觉着……"

"满仓啊，你可放明白点，是你儿子弄大了人家闺女的肚子，烧饼把在人家手里攥着，你还挑三拣四，还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呢？要是向家真是一把死拿，说嘛理不愿意，我丢面子倒是小事，怕的是这事要弄下天来，告你个糟蹋民女，那你得吃不了兜着走了！你家老二，不挨枪子，也得在监牢里坐个十年八年的，这一辈子也就毁了！"

何老汉思忖再三，一咬牙说，"叔，你说得对，就按你的主意办！就麻烦你当这个大媒吧！我何满仓永远记住你的好！"

"那，我就管管这事，这就去向家走走！"李大善人出门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，"还不知向家答应不答应呢，那个柳叶爹也是个难剃的脑袋瓜！"

果然，李大善人在向家碰了钉子。

"什么？俺一个黄花大闺女叫他何家弄大了肚子，不说个过来过去，俺闺女叫他破了身，还要嫁过去当牛作马，伺候他一家老小，他想得美！"向老汉拍着桌子说，"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痴心妄想！我给你说，我向家的闺女就是垫了圈，也不会进他何家的门，向家和何家，世世代代都不结亲！"

李大善人说，"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绝，什么世世代代，两代都过不去，你管得了你儿你闺女，孙子孙女的事能不能管得了，还得另当别论。你也别有把的烧饼一把死拿，何家老二这事做的是不地道，可一个巴掌拍不响，你闺女有了身孕，并不是何双喜强暴糟踏，是他俩相好。要是认起真来，你不一定占多大理。冤家宜解不宜结，依我看，你顺坡下驴，冰释前嫌，两家结为秦晋之好，方为上策。"

"李大善人，今天我姓向的无礼了，驳你的面了，我与何家结为姻亲，除非太阳西出，河水倒流！"向老汉强硬的说。

李大善人绉了绉眉头说，"你的事当然是你说了算，我是个外人，就算我多言了。我还想问一句，你打算怎样了结这个事呢？"

"我早想好了，"向老汉说，"我给何家两条道，一个是公了。我告他何双喜强奸民女，致其怀孕，他不挨枪子，也得蹲大狱。一个是私了。俺柳叶叫他这一祸祸，这一辈子的名声也就完了，俺全家跟着背累遭殃，我要他何家包赔损失。"

李大善人问，"怎么个包赔法呢？"

向老汉说，"第一，我让那何双喜敲着锣，在平安屯挨家挨户叩头谢罪，逢人就磕，不论大人小孩；第二，赔我十五亩地，一百块现大洋，两头牛；第三，搬离这里，我向家不和他何家做前后邻居！"

李大善人嘿嘿笑了笑说，"真是狮子大开口呀，指着这个发财发家吗？你让何双喜各家谢罪，是何道理？这是你们两家的事，与他人何干？你不过是要丟何家人的脸面，他是丢人了，你光彩了吗？闺女大了肚子还满世界张扬，很长脸吗？你要这样处事，你把何家前脚赶走，你后脚随着！把事做绝的人是没有后路的，别说何家不同意，就是村里的人也看不下去，你个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的外来户想乍翅吗？"

向老汉一听，口气软了下来，"大善人，我是被气闷涨了，你老人家给支个招吧！"

"招我已经给你支了，让你两家结为姻亲，可是你一百八十个不愿意呀！"李大善人说。

"那是断不能同意的！"向老汉说，"柳叶让那个婊子养的占了身子，已经名声扫地了，再挺着个大肚子进他家，不光让何满仓老两口子拿着不当人，就是在哥们儿妯娌中也低人一等，那个火坑咱不能跳！"

李大善人说，"你不让闺女进何家门也就罢了，但也不至于讹这么多东西，甚至把人家赶出平安屯。你心太黑，手太狠，哪有你这样做事的？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，不给别人留道，就是不给自己留道！凡事能忍则忍，能让则让，否则，结下仇扣，几辈子下去也解不开，活的累不累？依我说，你要个面，他出个血也就得了！"

在李大善人的劝解下，向老汉终于降了价码:取消对何双喜挨门磕头谢罪的要求，何家拿出五亩地，一头牛作为赔偿。现在两姓南北为邻，何姓在南，向姓在北，南为头，北为尾，要改变这种何姓压向姓一头的布局，何家不能与向家南北为邻。要是左右为邻，得留出拜开两挂大车的过道。向姓人走这条道靠东，何姓人走道靠西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
"能不能再把手抬抬？你不与他们前后为邻，这是让他们滚蛋啊！"李大善人说。

"不能再让了，就这样，俺向家的亏是吃大发了！"向老汉说，"他愿意就愿意，不愿意俺就告官，任凭官府来判！"

李大善人又来到何老汉家，把情况一说，何双喜瞪起眼珠子，"我操他血娘的，这是不让咱活了，叫他告官去，不就掐监入狱吗？有嘛事我扛着！"

"扛你娘拉着逼！小婊子养的，你逞的什么英雄好汉！看你裤裆里那块肉惹的这祸，还嫌小啊？"何老汉骂完了何双喜，眉头紧绉，后槽牙咬得咔嘣咔嘣的响，突然一拍桌子，大声叫道，"认了！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只要俺儿不被掐监，他向家说的俺认了！"

(待续)